酮症与酮体：生酮饮食、外源性酮体及其测量方法

人体有两种主要燃料：糖和脂肪。当糖分不足时——例如禁食、长时间运动或碳水化合物极低的饮食——肝脏便开始把脂肪转化为酮体。这种状态称为酮症。生物黑客喜欢它带来的稳定能量，医学上则已将其用于治疗癫痫数十年。但请不要把它与危及生命的酮症酸中毒混为一谈。

什么是酮症和代谢灵活性

在较长时间不进食，或长期碳水化合物摄入较低的情况下，肝脏中的糖原储备会逐渐耗尽。胰岛素水平下降，脂肪组织释放脂肪酸，肝脏再将其转化为三种酮体：β-羟基丁酸（BHB）、乙酰乙酸和丙酮。肌肉、心脏和大脑都能利用它们。

我认为比酮症本身更重要的是代谢灵活性——身体在不同燃料之间顺畅切换的能力。健康的身体在饭后燃烧糖，两餐之间燃烧更多脂肪，夜间或禁食时也会利用酮体。持续饥饿、嗜甜以及饭后能量骤降，往往意味着新陈代谢被卡在单一模式里。偶尔进入酮症，可以让身体重新学会利用脂肪。

生酮饮食与酮体测量

经典生酮饮食中约5–10%的能量来自碳水化合物，即每天大约20–50克，蛋白质适量（每公斤体重约1–1.5克），其余来自脂肪。最初几天常会出现疲倦和头痛，即所谓的“生酮流感”，主要与水分和盐分流失有关。多喝水并补充足够的钠、钾和镁会有帮助。

您不必凭感觉猜测自己是否处于酮症，它可以被测量。不过，每种方法测量的东西并不相同：

• 血液——配有酮体试纸的血糖仪可从指尖一滴血中测量BHB。这是最准确的居家方法。
• 呼气——仪器测量丙酮，它会随脂肪燃烧而升高，但也受饮食、运动和呼吸方式影响。适合观察趋势。
• 尿液——试纸对乙酰乙酸起反应。价格便宜，初期很有用，但在适应生酮饮食后读数会降低，尽管酮症仍在持续。禁食或生酮饮食期间尿中出现酮体，不必惊慌。

外源性酮体：酮酯、酮盐与MCT油

进入酮症还有一条捷径——直接饮用酮体，这样血液中会同时存在葡萄糖和酮体。主要有两种形式：

• 酮盐——与钠、钾或镁结合的BHB。它们只能适度提高酮体水平，而且往往有一半是活性较低的L-BHB形式。剂量较高时会摄入大量矿物质，尤其是钠。
• 酮酯——味苦且价格昂贵，但效果强得多。在牛津大学的一项研究中，酮酯使血液BHB平均升至2.8 mM，酮盐升至1.0 mM；数值在三到四小时内回到基线。

饮用前进食使酮体峰值降低了三分之一。更便宜的途径是MCT油，尤其是其中的C8成分（辛酸），肝脏可以自行将其转化为酮体。请从一茶匙开始——剂量过大时，大多数人会急着跑厕所。

生酮饮食治疗癫痫：最有力的证据

生酮饮食是儿童药物难治性癫痫的既定疗法之一。2020年的一篇Cochrane综述汇总了13项研究、共932名参与者。在儿童中，与常规治疗相比，生酮饮食与更高的无发作概率以及发作次数减半的概率相关。在部分研究中，采用经典4:1饮食三个月后，多达55%的儿童不再发作。不过，作者将证据确定性评为低至极低，因为这些研究规模小且未设盲。对成年人而言，获益尚不确定。

对于某些诊断，例如葡萄糖转运蛋白GLUT1缺乏症，专家建议在治疗一开始就采用。治疗性饮食必须始终在神经科医生和营养师的监督下进行，而不是居家实验。

酮症不等于酮症酸中毒

在营养性酮症中，酮体大约保持在0.5至3 mmol/L之间，身体可以轻松维持血液pH值。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则完全不同：缺乏胰岛素，酮体失控升高，血液变酸。根据2024年的一项国际共识，其定义为血酮至少3.0 mmol/L、pH低于7.3或碳酸氢盐低于18 mmol/L，并伴有血糖升高或已知糖尿病。风险最高的是1型糖尿病患者，以及服用SGLT2抑制剂类降糖药的人——使用这类药物时，即使血糖接近正常也可能发生酮症酸中毒。这些都是处方药：未经与医生商量，请勿更改用药方式，也不要自行将其与生酮饮食结合。

以下人群也不适合生酮饮食，或只能在医疗监督下进行：

• 脂肪代谢障碍者——遗传性脂肪酸氧化障碍、肉碱或丙酮酸羧化酶缺乏症以及卟啉病患者采用生酮饮食会直接带来危险。
• 使用胰岛素或降糖药的人——存在低血糖和酮症酸中毒风险；剂量必须由医生调整。
• 孕妇和哺乳期女性——缺乏安全性数据。
• 儿童——除癫痫治疗外，含适量复合碳水化合物的多样化饮食对他们更有益。
• 患有肾结石或肾脏、肝脏、胰腺疾病的人，以及曾有进食障碍的人。
• 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患者——他们原本就高的LDL不应再继续升高。

当LDL胆固醇飙升时

胆固醇对生酮饮食的反应因人而异。有些人的LDL下降，另一些人则急剧上升。一项对548名低碳水饮食者数据的分析显示，LDL升幅最大的反而是体型偏瘦、代谢健康、甘油三酯低且HDL高的人。作者为他们提出了“lean mass hyper-responder”（瘦体型高反应者）这一概念：LDL高于200 mg/dL（约5.2 mmol/L），HDL高于80 mg/dL，甘油三酯低于70 mg/dL。重新摄入适量碳水化合物后，他们的LDL明显下降。

2024年的横断面研究KETO-CTA比较了80名此类人士——他们平均坚持生酮饮食4.7年后LDL约为272 mg/dL（约7 mmol/L）——与LDL较低的相似人群。两组冠状动脉中的斑块量没有差异。但这只是对一个小型且经过筛选的群体的观察，而且2025年发表的后续分析已于2026年被撤回。专业指南仍然认为，长期高LDL和载脂蛋白B是动脉粥样硬化的成因。

实际建议：如果您转向生酮饮食，请在开始前以及两到三个月后检测血脂，最好同时检测载脂蛋白B。如果LDL明显升高，请与医生讨论，并考虑减少饱和脂肪或放宽碳水化合物限制。

酮症是有用的工具，而不是人生哲学。对健康的人来说，身体偶尔进入酮症、其余时间灵活利用两种能量来源就足够了。